威尼斯嘉年華：面具下的狂歡
義大利的威尼斯嘉年華序幕又啟；假面舞會的傳統與魅力，再次瀰漫於水都的街道、橋梁、廣場。
By BLAZEJ STANISLAWSK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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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處南歐的威尼斯，冬陽依舊耀眼，一月的天空清澈蔚藍，晨光總會順著百葉窗的縫隙流淌進來。在洪亮的教堂鐘聲裏，我聽見兩名船夫在閒聊，他們剛把兩艘威尼斯最具特色的鳳尾船（或稱 「貢朵拉」）泊到運河岸邊，恰好就在我的窗外。
城裏頭，行人穿梭於各個小廣場的露天咖啡座之間，將威尼斯的建築地標之一里亞托石橋擠得水泄不通。人們或是步行在數不清的人行橋上，或是乘鳳尾船四處繞遊。大運河貫穿全城，在一座座舊日宮殿的斑駁外牆間悠然流淌；而此刻，往返河上營運的水上計程車和水上巴士正迎向客流高峰。
嘉年華的高潮即將到來，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湧向總督宮、聖馬可大教堂，還有聖馬可大教堂旁的聖馬可廣場。
用歡笑驅散面具的冰冷
走在威尼斯蜿蜒曲折的街道上，我們不時得停下腳步，好讓路給那些做文藝復興或巴洛克時期打扮的人。他們的裝束絢麗多彩，模仿着十七世紀的威尼斯人——個個寬袍大袖，帽子上插着羽毛，手握一柄鏡子，映照出遮掩臉龐的面具。
面具早已和威尼斯融為一體，它可以掩飾你的真實身份，賦予你新的人生。有了面具，威尼斯人便毋需顧慮男女有別和尊卑有序：貴婦能夠拋開禮俗，風流放縱；女僕也可盛裝打扮，雍容華貴。然而，這些做工精湛、裝飾華麗的面具卻永遠只有一副淡漠的表情，如同死亡般冰冷。幾個世紀以來，為了驅散這股冰冷之氣，躲在面具背後的威尼斯人一直努力生活在笑語歡聲之中。
面具製作在中世紀是一門重要的行業，工匠稱為mascheraio，他們甚至有自己的行會。面具用皮革、紙或瓷土製成，一到嘉年華期間便格外受歡迎。
而今天的威尼斯，無論走到哪裏，都能看到面具：在總督宮的拱廊前，一名戴著白面具的黑衣人映入眼簾；另一個人則是渾身金光閃耀，倚在拜占庭式的柱子上；又有一對夫婦綴上綠色羽毛，戴着金色面具，背對着鐘樓；此外還有個人戴上了金白雙色的面具，正在「四帝共治」（也有人認為是君士坦丁大帝的四個兒子）的石雕旁沉思。這座石雕鑲嵌於大教堂的牆面上，但其實來自君士坦丁堡。雕像上方高處有拉着希臘雙輪戰車的駿馬銅雕，則曾妝點過東羅馬帝國首都的競技場。
齋戒前的瘋狂症
嘉年華起源於古希臘，與酒神節有關。酒神節時，人們敬拜酒神戴奧尼修斯，並頌揚他縱欲的隨從。到了古羅馬時代則會慶祝農神節，這時酒神被稱為巴克斯，而主人與奴僕會互換身分。
這種狂歡作樂的傳統世代流傳，到了中世紀，城市會在嘉年華期間變了個樣。人們開始違背約定俗成的道德規範，甚至抵觸宗教。儘管神職人員公開譴責放肆的行徑，實則受到默許，藉以讓人們發洩過去一年來累積在心中的負面情緒。嘉年華期間眾人無拘無束，沒人在意平日不可逾越的規矩戒律，直至聖灰星期三到來。聖灰星期三是每年復活節前的第四十六天，這一天會舉行聖灰儀式，將聖灰灑在每一位基督徒（包括所有的狂歡作樂之人）的頭上，代表認罪懺悔的四旬期就此開始，嘉年華也正式劃下句點。
我們就以波蘭為例。波蘭的嘉年華稱為「謝肉節」，由以下這段故事稍可窺見其景況：十七世紀末鄂圖曼土耳其派至波蘭的使節上書蘇丹蘇萊曼二世，稟報此地「每年一到特定時節，基督徒都會患上瘋狂症，唯一的解方就是上教堂去，在頭頂撒些灰，」很快就痊癒了。
如今各個國家的嘉年華都不盡相同。但在威尼斯（以及巴西的里約熱內盧、法國尼斯、德國科隆、西班牙拉拉），嘉年華還保留著酒神節和農神節的傳統。這場盛典曾經中斷過，原因是一七九七年拿破崙征服了當時的威尼斯共和國，下令禁止公開狂歡作樂。直到一九七○年代，暫停了兩個世紀的嘉年華才又重現。
自此以後，從耶誕節的隔日起一直到聖灰星期三前的最後一個星期四，威尼斯每天都會上演五彩繽紛的假面舞會；嘉年華的最後一天還會舉辦一場盛大而著名的落幕舞會，地點就在聖馬可廣場。
離落幕舞會還有些時日。我們乘舟順運河而下，在一座木橋上看到羅密歐與茱麗葉。他倆穿著金色錦服，握著金色玫瑰，戴著金色面具。潛藏其間的，是數不清的隱密、心思和欲念，耐人追尋。
【完整內容請見《讀者文摘》2012年02月號】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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